第十三章
半个月后，萧承去了宗正寺。
当初被他从我手中强行夺走的玄玉令，早已查验清楚。
令牌属于萧玄，并非伪造。
宗正寺官员将令牌交还时，神情冷淡。
“承王若肯等候半日，便能知道令牌真伪。”
“谢姑娘也不会无故受那二十戒鞭。”
萧承接过令牌，手指缓缓收紧。
那日长街上的情景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我被侍卫按跪在青石板上。
鞭子一次次落在背上。
他明明看见我脸色惨白，也看见我失去意识，却仍认定我是装晕。
他还说，那是为了让我改过自新。
萧承带着玄玉令来到谢府。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闯入。
他命侍从退到远处，独自在府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青霜出来时，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充满恨意。
“我家姑娘只给殿下一炷香时间。”
萧承被领进前厅。
他走到桌前，将玄玉令放到我面前。
随后，他又取出一份亲笔供状。
上面写着他如何命侍卫强迫我跪下，如何纵容沈云舒施以戒鞭，又如何擅闯谢府，烧毁母亲留给我的手札与香囊。
每一件罪责之后，都有他的签字和王印。
“我准备了两份，另一份，我已经交给刑部。”
萧承没有再自称孤。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错的人从来不是你，是我。”
“我不会再逃避。”
我看着那份供状。
“你把处置你的权力送到我手中，是想让我原谅你？”
他猛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希冀。
我忽然笑了。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你只是失去储位，又发现沈云舒骗了你，才终于想起我的好。”
萧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掌心。
那里还留着火焰灼伤的疤痕。
“谢嫣，对不起。”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我肯给你一次机会，你便该感恩戴德。”
“真正不配被原谅的人，一直是我。”
“可我还是想问一句……”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不能。”
我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萧承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骤然熄灭。
我拿起玄玉令，却将供状推回他的面前。
“你认罪，是你应该做的事。”
“原谅却不是我必须给你的回报。”
“有些东西烧毁掉了，就永远无法复原。”
萧承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许久后，他才将供状收回。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纠缠。
走到门外时，他脚步停顿了一瞬，却终究没有回头。
我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缓缓合拢手指。
玄玉令抵着掌心的旧疤。
那点疼痛依旧存在。
却再也困不住我了。